小学

上小学时，入学的要求是会数数。带着检足的一百根冰棒棍，跟着大自己四岁的姐姐去注册。学校规定，九月开学满七周岁的方可入学。我因为数数流畅，即使年龄月份不足，仍然入了学。班主任老师是宋静益，她黑黑的面孔，小小的个子，一头短发，相貌很普通，但印象至今很清楚。她与学校的廉姓音乐老师结了婚，生有一男一女。听姐姐们说廉老师很“花”，喜欢教音乐的马老师。马老师风姿绰约，能歌善舞，又是同行，我想廉老师免不了生倾慕之心，一起说笑。还听过说廉老师喜欢和高年级的女学生跳舞。为此看到过宋老师偷偷哭泣。文革其间有一段时间，高年纪学生留在小学不升，故连老师有机会。连老师手风琴拉的非常专业，音乐课上的活泼有趣。他长的不潇洒，个子不高，瘦瘦的有点尖嘴猴腮，戴了副眼镜，嗓音还是沙哑的。但是他总是笑容满面，热情洋溢，能歌善舞，给人一种活泼生命和很热情的样子。

记不得在宋老师班上有什么好印象，那些年月很黑暗，至今想起来还是令人沮丧的岁月。最怕的就是开学填表，因为出身不好，就象压在一座大山下，身为黑五类子女，不知是二还是三等公民。加上天生瘦弱愚笨，连别人打人还手都不会，常常受人欺负。但漫长的黑暗中有两点亮光，一个亮光是常常心动与漂亮的女孩子，不知为什么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就常想着某某女孩可以做自己的妻子多好。这大约也是看多了哥哥姐姐留下的书，想象着自己如牛郎，那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七仙女。这书就是黑暗中有的第二点亮光。你不能不说在黑暗的现实中，那些青春时期如花似玉的少女们和古代优美动人的神话故事给人带来多少美好的向往和慰籍。

其实那时蒙胧不知人事，只是异性的吸引而已。多数话是从姐姐和她的同学们议论来。顺她们的手看去，遍地都是美女，青春活力十分悦目。在自己年龄段的，如花似玉的女生们中间，最抢眼的是亮丽的班干部和中队、大队干部。班上普通的女孩儿中，也不乏漂亮的，青春本身就是美丽。有的女孩儿散发着一股香气，走过身边时，偷偷地并且深深地多吸几次气，以此延长嗅入并传给大脑神经给自己带来的快感。班上的二珍二萍中有著名的“驴粪蛋”，一头梳的溜光的头发，扎的紧紧的一条辫子，长长的面孔上有个高高的鼻梁，眉目剪裁的十分分明，一身总是很得体很合身的衣服。不管怎样，不雅的绰号还是将外面溜光好看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哥哥姐姐是五六十年代读的中小学，有不少课外文学读物。哥哥喜欢存留书籍，还有厚厚的三本剪报，即自己做的报纸文摘。上面的文艺、书法、绘画、新闻图片等最吸引人。课外读本《文学》则收录许多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和选段，如《聊斋》、《水浒》、《红楼梦》、《岳飞传》等。不记得将《岳飞枪挑小梁王》一文看了多少遍，特别迷恋那把能飞起来杀人的宝剑的故事。不爱出去玩，就爱在家鼓捣，没事就在家翻看这些书。现在想起来，可惜那时书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