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17, 2010

打工

打工(故事)9/17/2010

毕业后托病没有下乡,姐姐特别担心性格懦弱的弟弟到乡下被欺负,害怕这根瘦弱的豆芽菜经不起农村的艰苦。在家一年时间,正好陪伴母亲治病,直到第二年七月母亲去世。这段时间看了许多闲书。新华书店里兼租各种中长篇小说,当时的文学作品多是顺时之作,但也不可否认它们有一定的生活气息和文学水平。对于一个在涉世边缘的年轻人,它们恰恰提供了一些认识生活和人类灵魂的教材;同时,也让一个那个年龄段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能在文化生活极端贫乏的环境里消耗掉那些用不完的大量时光。

母亲病逝,失去了至亲的哀痛,加上游荡在社会上的失落,一古脑转成了对生活和人生的极端悲怨。那些日子的心情到现在也不知如何来描述,直到一天拿出多年的所谓艺术品收藏毁掉大部,才发现心情好了许多。心理上翻了个,母亲的去世结束了我坎坷然而不乏快乐无忧的少年时代,等在前面的将是充满更多坎坷、忧愁、无奈的日子。虽然至今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仍然是懵懵懂懂的,但我可以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心里充满了无奈,十分悲观,感觉到没有什么前途而言。当时没有也不可能去追求或者寻找生活,尤其是一个不愿意背叛自己性格的人。生活在社会的漩涡里,像一片叶子,任其随波逐流。

此后正是学校暑假开始,姐姐给我联系了一个夏天打工的差事,在离家数站的雁塔路上。于是买了张汽车月票,天天上班。工作其实是打杂,主要是招待所里,做的是什么事情大多数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有几天是帮所里请来的工人粉刷房子。原来计划工作到暑假结束,但是因为毕业后无事,经姐夫说情,所里也乐得有一个只花几毛钱一小时的临时工,这样又工作了几个月,直到十一月份去了农场成为正式工人。

招待所管事的是一个中年人,一副农民的样子,大概是周至人什么的,说话有很重的口音。他在上司面前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奴婢气十足,唯有给我发令时颇有信心。他对我也还算过的去,我虽然不是个勤手快的壮劳力,但是个本份听话的老实人。不过,说实话,我从心底瞧不起他。我从那时就开始形成了“不同你一般见识的人生态度”:表面上顺从,心底里保持着清高,这里不是我的天地,它只是暂时栖身、暂时谋生的地方。这种态度在以后常常伴随着我,尤其是在不如意的环境里。多年后在美国餐馆洗盘子或者当服务生时,就是这种态度,让我以非常平和的心态度过了那些打工的日子。这种态度甚至可以说是伴随着我整个青年时代,每当我对一个自己所在的环境不满意,或者对一个面对的人不屑,这种态度就产生了。由于这种态度,我可以忍耐,可以额外的吃苦,但心底下却常常暗暗在使劲,悄悄在寻求,我在默默地等待离开这个环境。这种态度支撑着我的精神,让我保持着小知的清高。它逐渐培养了我的耐心,更重要地是,它让我在逆境时不陷入颓废。

在国防工办打工的日子里,刚开始还有一个陕西军区的子弟同去,但他后来另有安排,去了两次就没再去了。这个头儿还十分可惜,啧啧称赞他,原因我想是那个小子活泼,眼灵嘴巧,挺逗人喜欢。我也很惋惜,当时我正摆弄照相机,才两天就与那小子玩地挺好。

在公办打工的岁月里,也经过了唐山大地震,四川松潘地震,回到家里晚上只能打上手电筒去屋后的防震棚里睡觉。也是在公办打工的岁月里,曾带上黑袖章与公办人员一起到省里设的灵堂去吊唁。那些日子里心情非常郁闷,甚至有些恐惧,隐隐觉得中国上空乌云密布,有一种战事要来的气氛。十月事件前后的一两个星期,我正帮着几个油漆工刷墙。一天,一位女工责斥另一位男工不该当着我这个年轻人说着那几个人的成年人玩笑话。大概是这件事才让我记住了在公办刷过墙的事。

十月事件后,最后一批知青还是没有逃掉下乡的命运。我在城里逗留一年的时间里,前后跑了不少医院,但老实巴交地没有将病说的足够严重,得不到医院强有利的文件证明我不能下乡。,我不得不与千千万万的十七八岁的青年们一起,投入到艰苦的。到了十一月份,子校下一届学生有了去农场的名额,我才告别了一年的社会青年生活。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

我的档案

Total Pagevi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