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

快到吃午饭时，让手里的工作告一段落，运一下才学的五禽戏，调节一下气息，让紧张的大脑松弛下来，让肠胃准备消化午餐，这对于脾胃虚弱的人十分重要。

五禽戏模仿五种兽鸟，每物两个动作，共有虎举、虎扑，鹿抵、鹿奔，熊运、熊晃，猴提、猴摘，鸟伸、鸟飞等十个动作，花十来分钟在桌前的两三平方米的空地做做就行。运动易行，贵在坚持。

向窗外望去，阳光照耀的人不敢睁眼，红彤彤的烈焰灌木和金灿灿的加拿大枫还未落叶，由绿茵茵的草坪陪衬着，煞是好看，禁不住要出来在阳光下散散步。

出得大门，正好听到教堂钟声，看了下手表，时间指在十二点半。沿着帝国广场周边红砖甬道信步走去，今天不想在单调的广场上绕圈圈，寻思着到华盛顿公园去走走。向南走一百米右转沿麦迪逊大街西行，走了几步转念想去更近的林肯公园，它跨过麦迪逊再过一条小路就是。

穿过朝鲜战争纪念碑时绕圆形的水池转了一圈，流览着刻在水池周围的各国国旗，油然生起了厌恶战争的情绪，为死难者伤感。战后六十年，隔个七八年十来年，缓缓劲就又打一场，不管是哪个党在任总统。

过了纪念碑，走捷径下坡，公园路那边就算公园地界了。林肯公园没有华盛顿公园秀丽，没有小桥流水和湖泊，也没有花园和雕塑，它只是大片的草坪和树木，宽大的球场和穿园人行道。夏天，这里的浴场会开放，喧闹远远都能听见。今天这里格外寂静，走在宽阔的人行道上，有点象走在海德堡山上的哲学家路上，因为周围的寂静和空旷由不得人胡思乱想。

本该是萧瑟秋风，现在更象早春二月。不过你想象不到，在这许多树木还是绿色的季节，奥城前日已经下了一场雪。据说创了记录，大约在一百多年前才有过一次。

回到办公室，回国的朋友打来电话谈国内见闻。大学同学三十年相聚，真是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同学们个个有个一官半职的且不稀罕，百万富翁富翁也不是屈指可数。然而，风气的糜废已不足为奇，倒是好几个人别离人世倒是令他嘘息不已。

今天是十月三十一日星期五，万圣节给华尔街造成的金融恐怖黑色十月划了一个句号。金融危机的影响还没结束，因为联储的口吻还有可能继续降息，接下来的经济萧条还待人们去经历，它肯定不象七年前那次短浅。

今天回家后要匆忙地做饭吃饭，然后好对付那些敲门讨糖的小鬼们。

补记：后来发现还好，因为夏季时延长到下周，天还不怎么黑，六点钟才开始有人按门铃。女儿要到同学家去，那边居民区大，讨得多。在路上她告诉我，现在市里 规定，为了安全小孩子们要在八点钟前结束回家，不禁额首称幸。扣扣叫声太凶，就一人带它出门，一人在家值班发糖。今年邻居未大张旗鼓吸引众人，再加上时间 限制，讨糖队伍规模比往年小很多，因此轻松多了。看到乔装打扮的孩子们拿到糖之后的高兴，说着谢谢离去的样子，也就暂时忘却了对这个节日的不适应。

霜降

这两天晚上气温降到零下摄氏二、三度，霜冻严重，菜园里只剩下不怕冻的芹菜、萝卜和白菜。地里的雪里红长的好极了，洗洗趁着艳阳晾干，放入小瓷坛腌起来，雪里红的清香太诱惑人。

在菜园后的小坡上种的几块洋姜，有了大约一斤的收成。切片鲜炒，吃点儿好玩，其实口感并不差，而腌起来的那一部分味道就好些了。剩下一半留在地里，待来年再生。

近来发现爱种菜的人多起来，一是这种爱好多在上了年纪的人中间。半退休状态，到菜园忙碌是在奥城打发长夏日的好办法。二是他们抱怨菜贵，石油涨价带动了蔬菜成本的升高，何况化肥和农药均是石化产品。自己的菜园不用农药，化肥也很少用，绝对有机。

其实种菜的地盘并不要大，只要阳光充足，土质肥沃透水性好就行。比如几棵豆子结的豆角就繁多的吃不完。今年蔬菜品种增加，每样缩减了量，但时常还是吃不完。

周末做了点醪糟，用朋友传授的办法，百分之百成功。糯米泡几个小时上笼蒸熟，取出过一过凉水随即拌匀曲藥，放在cooler里保温，不出三天准好。女儿最喜欢醪糟鸡蛋汤圆，过两三天就可让她高兴高兴。

汽车做了些基本的保养，准备过冬。换油时出了点小疵漏，不知道旧机油过滤器的垫圈留在车上使新过滤器无法密封，车一发动喷了一地的油，费了好大劲才清干净。

周日晚听到消息，曾任参谋总长和国务卿的共和党人鲍威尔将军声明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奥巴马，早晨又听到奥上月获一点五亿竞选捐款。让人激动起来，有点迫不及待地盼望着选举结果。

大选

美国大选在即。

今年我们比往年任何一届都投入和关心。在《经济学家杂志》网站上看到全球选举地图，虽然是搞笑，但颇代表民意。中国按人口有1900选举人，投的是奥巴马的票。其实整个地球一片蓝，渴望和平、寻求合作世界各国希望奥能胜出。一个接近世界平均肤色、温和并将合作放在先、且多为民众着想的美国总统对世界和平和解决经济危机有好处。

但下一届美国总统最终由美国人自己决定，离那天还有18个昼夜，孰执牛耳就在那一天搞定。儿子已经寄出了他缺席票，投了他第一次公民选举。我们会在四号那天，早早地去家附近的消防站，在设在那里的投票机上投上一票，然后静等结果。

民主党与共和党候选人各基本坚持各自的政党纲领，麦肯恩虽一直打与布什分道的旗帜，但他在重大政策的立场上持守在共和党的思想。所以，立场坚定的人只会投自己党派，中间派和独立者的票数就要看了。

目前民意调查是奥领先，靠近奥的州选举选举人总数远超过麦。历史上即使是在旗鼓相当的时候，人品、性格、风度，还有竞选搭当以及其他因素常起决定作用。执政党在经济糟糕时难以连任，除非是战争等非常时期。目前这些因素都对奥都是有利的，即使目前有战争也是一场急于退出又有点骑虎难下的仗。

布什离任后将丢下一个极烂的摊子。经济上一团糟，尽管中央银行救市后，大萧条会避免，但严重的经济衰退无法避免。另外还有能源问题、教育问题、贸易摩擦、撤除伊战等等。我想人们需要一个对诸问题都有所考虑、有所准备，并且有充沛精力处理的年轻总统来应对。

以上都是从理智的角度来判断。但是人们不一定总是在理智地做决策。再者，历来选举的差额远比民意调查差额小的多，因为人们在民意调查时不一定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观点，何况这回还涉及了种族。

万一麦得胜，那就是一个人人都明白但又不说的原因。那就是时候还没到，那就是他们还无法接受这样的第一夫人。在他们看来你可以非常优秀，可以是百万富翁，也可以从哈佛毕业，可以高居总裁，但不能做国家元首。

谁当选都是美国的命数。不论谁当选，他都在短期内无法解决人们对经济的信心问题，无法刹住正在下滑的经济列车。目前人们最关心的是眼前急待解决的口袋的票子、头上的房子、孩子的学费，以及日益加重的医疗费用。这一阵子股市的跌落，人们已经将经济问题放在头等地位。昨日股市涨个九百点，你以为底谷跌过，放下心来。今日就跌他个七百，让你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悬起。

美国人将希望寄托在谁的身上，就看十一月四号了。

红叶

奥城多红枫，在露冷霜寒的深秋里，霜打后如蒸云喷霞般给人火样的温暖，不由人赞叹红叶在凋零之前给世间奉献出最后的灿烂。古往今来，人们把经霜的红叶与东篱黄菊、不老青松、傲雪红梅相媲美，诗人们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句子。翻出一纸剪报，抄录几句共赏。

前日登山用了杜甫的诗句，就先借杜诗。“含风翠壁孤云细，背日丹枫万木凋”。登山曾见到红叶旁有青山翠壁，上有天高云淡，下有明镜湖光，如此陪衬才显得丹枫更加妩媚动人。

最喜宋人扬万里的“小枫一叶偷天酒，却情孤松掩醉容”。枫叶竟是偷饮了“天酒”，醉红了面容。又有人吟出“遥看一树凌霜叶，好似衰颜醉里红”，同样是比拟人醉红颜，给即将凋零的树木赋予了生命。

诗人们还赞秋叶胜过春色，如“只言春色能娇物，不道秋霜更媚人”。又如“万片作霞延日丽，几株含露苦霜吟”。春去秋来，开始博文一春秋，多么感慨时光的流逝，留下几行文字，似乎可以拽住它们，不至于空流无痕。

若是在迎面的山川上或是弯延的峭壁旁观赏秋叶，可以看到层层织锦。古人的诗句有描写这样的景色，“一坞藏深林，枫叶翻蜀锦”。这个“翻”字实在是用的好，将层层枫林波浪般的金、黄、绿、胭形象描绘。这些颜色难以用语言描绘，故“山林朝市雨茫然，红叶黄花又一川”都觉得苍白无力，只是这一川给你许多想象。

张继的“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境界似乎能在这里看到，只不过代替渔火的是灯光。

当然最著名的咏枫诗，当推杜牧的七言绝句《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用在前日登山归来正好。

到了近代，也有好诗句。鲁迅的“扶桑正是秋光好，枫叶如丹照嫩寒”中的“照”将枫叶的亮丽（bright）夸张的十分恰当，而“嫩寒”区别与将要到来的寒冬，实在是描述深秋气候的神来之笔。

另外，回想起登山时忆起毛的诗句，“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是写景的好句。儿时背颂的诗词忘不了，尤其是他的两首沁园春，一秋一冬，现在常能用上，从而将那语言无法描述的心境寄托在几句精炼的诗词中。

晨起从后窗望去，艳丽动人的枫叶仍然密密楂楂，嫩寒鸟稀仍听得啼鸣。此时郭沫若的“红叶经霜久，依然恋故枝。开窗聆晓鸟，俯首拾新诗。”用上倒是很合适。自然，诗是做不来的，但“回首寻旧诗”还是能在书房里做得到的。

登山

十月十三日是哥伦布日，纪念这位发现美洲新大陆的探险家，州里放一天假，于是在这个长周末安排了爬山、摘苹果两项活动，也是兑现前几日的重阳登高的承诺。天公作美，气候出奇的好，阳光灿烂，温度高升，下午有二十多摄氏度，爬山再好不过。

有朋友夫妇两人从多伦多来，一起同往。前两天已经查好的路线，去一个小时之外的海德里（Hadley）山。奥城北面是方圆200公里的艾得朗戴克（Adrondack）国家公园保护地，加上附近的佛蒙特州也是观红叶的好去处，山头众多，多年爬山还没有重复过。海德里山峰较小，也最近，是很多人喜欢去的地方。

因为近，可以不用起早床，睡足到九点多钟，随便吃点早餐，做几个三明治，一人带个背包，装上水和三明治出发。狗狗也一起出行，结果一路上见到许多狗。

汽车要么弯沿着湖泊河流，要么在盘旋在山谷密林，一路环山绕水，赏不尽的湖光山色。艾得朗戴克虽是山脉，但高山多有平湖，平静的象一面面镜子，红叶和蓝天倒映在里面，让你分不清天空还是湖面。

到了山脚下，汽车已经挤满了停车场，路边大约有一里地的样子都停的车。看来往年不爬山的人，今年也让阳光召唤来了。

一条并不狭窄的小路，可以并排走两三个人，掩在密密的树林里，弯弯曲曲象山上伸去。除了多种多样的树木彩叶，沿途还可以看到不少裸露的花岗岩石，学地质的朋友粗略地介绍着石头的种类，还发现藏在花岗岩里面不小的红色石榴石。

到底是缺乏锻炼，花了一个小时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觉得走不动了。因为事先知道上山的路大约三公里，告诉他们是坐小山头，因此觉得应当快到了。尤其是歇了脚吃了本来打算到山顶在吃的午餐后，腿脚都软了，因为血液都到肠胃去工作了。而当听到山上下来的登山者说还有大约一半路程时，真是有点泄气。

因此给大家讲起华山的回心石，但是没有花力气鼓励任何人，嚷着肚子痛的女儿也没有回头的打算。碰到朋友下山，发现他们没带夫人来，说明年要仿照他们，他们反而说夫人愿意跟随来是幸福。其实，内心里讲，如果夫人不愿出行的话，会陪她待在家里的。走不动的话，就找个小山包登一登，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地方，只要是重阳“登高”就行了。

后来发现，剩下的一半路平坦的多很好走，大约35分钟就走到了山顶。快到山顶时，大家开始兴奋了，眼前开始开阔了，远远望去，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又看到远处的湖，泛着太阳的银光，一步一景，美不胜收。待到山顶，眼前景色就变成了山的海洋，此时“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心境最好的写照了。

登山过后的感觉其实很好，也并没有那么累。孩子们跟去，更是要体验一种事到半途不退缩的精神。而上了年纪的人，则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体还很棒。

第二天的摘苹果就容易多了。汽车可以开进苹果园直到树旁，摘下苹果就可以放在车里，出门时过磅交钱。树多是矮矮的，如果要够高枝，枝叉很低很容易爬。纽约州与华盛顿州并称美国的两大果园，地带河谷山脚，气候适合苹果生长，各种品种长的又大又甜。我们感兴趣的是富士苹果，它甜脆、水份多，且皮厚能保鲜较久，摘个几十斤放到家里可以吃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