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ly 20, 2010

神话

看了神话这部电影,主人公穿越时空到了两千年前的秦朝,经历了诸多历史事件,最后吃了长生不老药活到当今。故事情节虽然荒诞不经,但是非现实电影有点新意,看看是个业余消遣。让人注意到的是两位主人公易小川两千年来对爱人的执著和高要对生活的厌倦。确实,如果一个人如果真是长生不老,反而有他长生不老的烦恼。

以前看过一个美国电影,一家人喝了偶然发现了长生不老泉水,发现他们从而走进了神话。不仅不衰老,且刀枪不入,长生永生。经历了若干年长生不老的喜悦后,他们逐渐苦恼起来,发现永远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先是与周遭的熟人、朋友们发生矛盾,他们必须要不停的搬家,否则他们的青春永驻无法保守住长生不老泉的秘密。慢慢地,他们不再有朋友,不与其他人交往,亲朋好友都一代一代地逝去。时间久了,他们愈来愈孤独,对生活愈来愈厌倦,他们唯一所求的是像正常人那样生病、死去。

世界上的生物,只要是生物,就有生命周期。生就是生长,只要生,就会老。要想不老,只有不生。变成一尊神像,无情无义,千年不朽。人若不老定无情,这与“天若有情天亦老”完全是同一回事。一个长生不老而又无情的也就不是人了。世上没有长生不老物,只有慢生慢老物。慢生慢长的生物们活动低,新陈代谢慢,动物中如海龟,树木中如银杏。人最多能向他们求点经而已。

这样看来,人生无常倒是自然的(“常”意思是固定不变)。如果人生如常,岂不是又回到长生不老的悖论里了。既然人生无常,只有以逸待劳,以常心对待无常,接受人生的任何变化。生物的自然规律的运作是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是照常进行的,包括生老病死。大约只有这样,才能不会在灵与肉的不协调中挣扎,精神上不会喜怒无常。人生无常,人相对于社会亦无常,对无常的社会如何用常心以待,实在是一个挑战。

Friday, July 2, 2010

中学

初中时班主任是马兰英,她是随军家属,听同学说她丈夫是营级干部,陕西兰田人,教中文,天生嗓音高亮,能镇得住任何调皮的学生,普通话带着浓重的蓝田口音。念课文时很有趣,起始的标题和第一句攒足了劲,念出的是很标准普通话,但很快就转了调,然后是陕西话一直走了下去。我因为作文不错,又常能解释古文字句,颇受她的喜欢。记得每次作文后边总有到令人十分高兴满足的阅后评语,从而更喜欢下次往更好地写。也还记得自己的作文有时当作范文在课堂上念,那种自己就是标准的自豪感无法形容。在哪个黑暗的岁月里,受到老师的器重和赏识,是自己在家庭以外唯一的快乐。受她的赏识,先做了一个学期的组长,后任宣传委员,搞宣传工作。这倒是用到了自己的长处,因为撰文、写字、设计、装祯、题图,可以一个人将班上的黑板报包了。

记得很清楚有两次马老师找我谈话。一次是班里发展了第一批共青团员。其实那时并没有想要什么荣誉或奖励,只是觉得在为老师赏识好好干工作,也按老师的指导到了十四岁时写了入团申请书。她找我单独谈话,说因为我家庭成分不好,不能第一批入团,希望我能明白。第二次是听说我要转学到秦川子校,课后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如今我已忘记她具体说的什么,但两个内容还模糊记得。一是感觉到她对我离开八十六中很遗憾,因为下面发展的第二团员的名单中有我的名字。二是说住在姐姐家要注意与姐姐家里人搞好关系。多少年后想起来,转学是姐姐为我将来的长远打算,已经是定数,自己从来就没想打退堂鼓,也没有意识到马老师的挽留。而她的关心也是以后多少年才体会出来。

转学到了秦川子校,班主任是屠雪明,她大学毕业,在厂里先做了技术员,后来派到子校任化学老师。上海或江苏人,人如其名,雪白的肤色,穿着得体时髦,一口江浙口音的普通话,非常好听。问题是她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发火,百分之五十的时间都在整顿纪律。一些学生太调皮捣蛋,她爱生气,常涨的脸通红,高尖的嗓音在教室顶上回荡,而那些故意逗她发脾气的学生还在底下嘻皮笑脸,满不在乎。秦川子校的学生来自秦川机械厂职工子弟,整个厂是从大连搬来,清一色的东北人,方言十分好听。但是子弟学生们的父母都是双职工,先进工人阶级的子弟也不落后,他们放学回家后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时有传出的犯罪和下乡知青殴打至死的事情都有。学校风气差,老师无法教课,课堂上一蹋糊涂,难怪那年回湖北老家逗留两月,开学也根本不想回西安。教师的质量也差,尤其是文科方面。因为他们是从技术员或工程师中间选出,虽有知识但却不是搞教育出身,育人方面十分缺乏经验。

在秦川子校这几年没学到什么东西,倒是在逐渐开禁的环境下看了些闲书。大部头的古典小说如《三国演义》和《红楼梦》都是那时候看的。此外,国防厂有钱,子校排演全场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气派十分大。转到子校前去姐姐那玩看过晚会,被化装后的少女们迷上了。而当时我所在的建中则排演芭蕾舞剧《白毛女》的片段。那可是真正的芭蕾,因为这些同学都是附近音乐舞蹈学院的子弟。到我转到子校时,样板戏时代已经过去,文艺活动开始搞一些民族音乐舞蹈,班上排《花儿与少年》的歌舞,需要七男七女,腼腆的自己推辞了。过后看到同学上台还有点后悔,否则,不会至今还是笨手笨脚的。

在秦川子校交识了一些朋友,大多是班干部们。当时秦川厂还驻有军代表,他们的子弟绝对都是班干部。因为喜欢画画,与任宣传委员的同学谈的来。但不久,他父亲离开厂回部队,我就接替他做宣传委员。学习委员的父亲是团级干部,最后走,交往较长。后来听说复员回到天津,恢复高考时与我同时考上了大学。当时的班长同我相似,也是来到姐姐在秦川厂工作的子校借读。他四方脸庞,浓眉大眼,英俊高大,下乡后我们一帮同学还到他家里去看过他。那时据说他有了一个女朋友,大家都想去一睹芳容,看看这位小姐够不够资格做班长将来的老婆。但是那天只见到他寡居的母亲,他母亲不喜欢这为姑娘,所以不知道后来有没有成。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要好的朋友下乡后头两年还互相走走,慢慢就都失去联系了。

文革时期军人相对有优厚的待遇,他们子弟也带来外面的世界和其他城市的见闻。初中和高中转校前后班上都有一些军人子弟,也与他们有所交往。这些影响也许无形中在长久闭塞的心田里种下了穷则思变的萌芽,这样在今后几年内,总存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一心改变处境的渴望,而当机会来了的时候,就能立刻去发奋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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