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15, 2011

嫂子

三姐发来个邮件,说十六号是嫂子的三年忌日,告诉我提前打个电话,也代她问候一下哥哥。

想起三年前刚听到嫂子过世的消息,震惊过后,却发现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悲切,为自己家里这一辈人开始有人离世了而伤感。

人虽老了,往事历历在目。嫂子迎进门时,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那时候我十来岁,刚好只有哥哥岁数的一半。年纪虽小,但是个性锁定了孩时的自己多爱待在家里,将家事尽看在眼里。

哥哥长的一表人才,也颇有文采,按说是现在许多女孩子喜欢的对象。但是我觉得他花了好多好多时间和精力才娶到了这位嫂子。一来大概是父母着急的话都听 在我的耳朵里,二来我也是亲眼见到三五个还蛮不错的对象吹了。这里既有高不成的,也有低不就的。一个一个的不成,一两年下来,对一个没有耐心的孩子来讲, 当然是过了好长好长时间。

后来,当哥哥与嫂子终于说到要结婚的事情上,全家总算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我那日夜着急的母亲和传统思想的父亲。哥哥是长子,长媳有了着落,接着就有长房、长孙的序,做父亲的能不高兴?

到 了快结婚的日子。家里将最大的一间房,也就是居住面积的一半,腾出来布置成新房。父亲搜集了一些木料,请邻居的木匠做了一个带镜子的穿衣柜,这是结婚不可缺的。这穿衣柜在物质生活极端贫乏的六、 七十年代就是豪华家俱了。那张双人床是父亲早年在西安治家的唯一像样的家俱,刷一层清漆整旧如新,就留在大房作新床。大家都为喜事忙,我也不例外,找来两个滑轮,做成可以拉开和上的窗帘架,挂上姐姐做的绿纱窗帘。在通往外间的门上还帮着挂一个门帘,新房就布置好了。

后面的婚礼如何热闹记不得多少了。生活中那些轰轰烈烈令人激动的事件,恰恰是因为他们的热闹繁华而在记忆的时空里只是一些孤立的、稀疏的点。这些点为数太少,稍纵即逝,不能形成一种状态。唯有能记得的是哥哥的朋友闹洞房,哥哥拉琴嫂子唱歌的画面还浮现在脑海。另外,还隐隐记得的是,他们新婚那几天邻居的婶子婆姨们似乎在说我的玩笑话。 在那个郁闷的时代,人们无法想法寻点儿乐子开心,小叔子的当然是个很好地玩笑对象。不过,大概是我不是个嬉皮笑脸的人,又十分愚拙,几次过后,她们觉得无趣,也就不说了。

第二年,嫂子给哥哥生了个胖小子。也是在那年,我离开了家,到姐姐处念书。既是为我前途铺路,也给住着祖孙三代七口二三十平方米空间减少点压力。自那以后,在家里的时间就少了,事情知道的也少了。

Saturday, January 1, 2011

迎新

节日最集中的一个多月过去了,新年开始。新年最常见的是新闻、杂志、网络上,总是免不了总结过去一年的有一些大事,时代周刊有年度人物,新闻界有十大新闻等等。美国总统也要在国会上发表国情咨文,总结过去一年的政绩和问题,提出下年的目标和方针。而有志的年轻人则立志在新的一年里要做点事情。

年轻人不妨借这个机会总结总结过去,立一立下一年的志,借新年的开始树立一些目标,做点事情。前面的生活多样,还有许多幸福要去追寻,还有许多事情要去经历。他们还在庖丁解牛的第一个阶段,沉湎在对崭新世界的了解中,还有许多令人激动的事情去发现。年轻人还有很大的可塑性,如果有自知之明者,意识到自身的毛病,还来得及改正,因为年轻时还有一定的可塑性。

一个老人经历多了,或者阅历多了,自己的毛病还存在的话,那一定是顽固不化的,很难改了。况且,剩下的多是性格使然,本性难移,任何有关的立志均是徒劳。相反,甚至还会沾沾自喜某些个性。或者,搬来一些研究报告,将这些个性归结为基因、环境、和社会的烙印,说我不是“我”从而狡辨过去。不妨率性一点,人非全人,全为人之王。

日历一页一页地翻过,世界的日历一页页多么丰富多彩。到了一定年龄,生活的稳定会让自己的日历变化很小,种起菜来一个漫长的季节又是多么短暂。年岁的添加经历太多了,太频繁了。如今适应新年的能力也增强了,填写表格中的新年日期时很难犯错。

从人类的开始人们就知道,想拽住时间让它别走的想法是荒唐的。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不会逆转。而乘坐光线在太空旅行一番,让时光倒流的幻想也只是牛顿时间观的推断。而在莱布尼兹时间观中,任何事件都没有时间图章。时间不过是人们为生活和研究方便创造的度量概念。它同空间和数字一道成为人们排序事件和比较事件的基本工具。

因为时间不可逆转,人们就有这样的无可奈何的感叹:前面,前面是什么?鲁迅在小说中用那位无法自己停下来、永远在忙忙碌碌向前跑的过客深刻地揭示出这种感叹。这种感叹未免太悲观,让人过于注意事物发展的尽头。对于参加运动比赛等小事件人们往往都要告诫自己的孩子说“重在参与”,何况一个人自己短短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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